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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井】理智与情感

《理智与情感》

后来,担任木叶最高参谋已经很久很久的鹿丸觉得,世上大约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能迫使他克制的事了。

理智和克制向来是他的标签,然而距离那次波澜壮阔的忍界大战已有余年,各国相安无事一派祥和的欣荣景象也还在持续,随着年岁增长总爱翘班落跑的鸣人也逐渐习惯正襟危坐地端着架子待在火影室里面对下属,自家的孩子也早已长成了自己昔年的模样,就连嚷着“真麻烦啊”和下将棋的风格都像是另一个自己一样。

这就是他理想中木叶理所应当的的最美好的样子了。鹿丸心想。

他年少时懒散沉静,和同期好友们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本想就此过一个平平淡淡的人生,却随着阿斯玛老师的离开与忍界大战的爆发成为了泡影。

无法否认的是,他虽不是好斗的人,却总还是喜欢和聪明人周旋的刺激感的。这大概是被称作“天才”的通病,也是这类人与生俱来的骄傲。

所以,上层三番两次地安排他接待来访的手鞠时,他不曾拒绝。

他欣赏风国公主张扬热烈的笑容和冷静清楚的头脑,这个背着扇子行事利落的少女不客气地赏他爆栗说他太过懒惰的神情像极了家里脾气火爆的母亲。加之火风二国高层意欲交好,刚完善的同盟关系也待加固,木叶上层业已与他粗浅谈了几次。

大约就此尘埃落定。

又一次接到去往风之国的委派时,鹿丸正陪着丁次和井野做着中忍考试前的修炼。金发少女刚结束一轮施术,有些懊恼地坐在木桩上,黯淡了的碧蓝眼眸里满是不甘,汗水浸湿了微微凌乱的额发。鹿丸听见她已语带委屈的抱怨,习惯性地抬起手想为她整理额发,却在下一秒想起了不日将行的启程,伸出的手堪堪一转拍上了她的肩。

“别担心。”他听见自己开口说。

面前的少女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狐疑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又转,最终仍是安心似的沉了下来。

她是这个世上除了母亲之外最了解他的女人,他又何尝不是一样。

从小到大,她虽有些小女孩似的要强与娇纵,却从来最相信他说的话。

从风之国回来后,成功升为中忍的丁次和井野张罗着一起吃了顿饭,席间有些微醺的少女笑嘻嘻地说着终于学会了高阶秘术,不会再被鹿丸落下了,娇憨的神情与幼时如出一辙。鹿丸一边笑着应和,一边接过她手中的酒,最后依然只得道着麻烦认命地将她送回家去。

昔日他一心护在身后不容闪失的小女孩拼尽全力要与他并肩而立了。鹿丸的心里苦涩又欣喜。

几日后的深夜,猝不及防的心传身之术让鹿丸有些措手不及,却又在意料之中。

井野自小对IQ远不及他一事颇有微词,如今有机会一探自己的心理活动,自然当做天大的难关开足十成十马力来攻克。

可他内心那些隐秘的心事,不应当被井野察觉。

IQ200的木叶参谋怎会不知这隐绰的暧昧情愫。井野自小对他依赖,因了口是心非而从不承认,父辈对他二人的调笑他也听在耳里,从不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知井野心中所想,也不承认自己对井野的感情究竟为何物,却只知井野对他万般重要,是决不能伤她心的。

瞒过这几天,估计她便会腻了吧。鹿丸心想,便躺下敛神入眠,忽略心内井野冗长的话语。

真正出乎鹿丸意料的是,这似是一时兴起的夜间活动,竟持续了很多个夜晚。

井野说的多是日间琐事,夹杂着二人幼时的回忆与感慨,时有失眠时哼着的幼时童谣,偶尔提及自己又因公领着手鞠在木叶奔走,委屈的模样一如往昔。她从不提及彼此间的感情,只这样絮絮地说着,鹿丸也就默默聆听,从不回应。等到那边的人说得累了道过一声晚安,也才闭上眼睛,在寂夜里听得心跳声无比清晰。鹿丸知道,那是井野的心跳。

毫无来由地,他就是知道。

时间在鹿丸逐渐养成这样的夜间习惯中悄然而逝。直到后来有一天,卡卡西从密密麻麻的公文中探出头来问他:鹿丸,是不是也是时候结婚了?

他应了,转眼火风二国联姻的喜讯传遍了忍界。鹿丸亲自将请柬送去花店,执行任务的井野不在,井野的母亲接过请柬后的轻声叹息被他听得清楚。

不见面也好。

这样才不会动摇。

婚礼会场的花卉全数由井野包办,她嘻笑着朝自己嗔道说青梅竹马的婚礼定会负责办得风风光光,因此仪式当天的鹿丸面对着各式奇花异草的芬芳结结实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有大波斯菊,他心想。那是他最熟悉的象征着她的花,只一眼他就发现了。

想来她是不情愿来的。鹿丸握紧了手鞠的手。今天是自己的婚礼,再这般瞎想,又怎么对得起身边的这个人?

神父宣誓时,鹿丸感受到了熟悉的术式,他眼光往台下一扫,就直直地撞进了井野的双眸里。

只一次,只一次就好。

他听见井野在心里这样祈祷,如海洋般湛蓝的瞳孔中波光粼粼。

该死,她哭了。

鹿丸一霎时有些慌了神,就听见自己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台下的井野微微瞪大了双眼。

她的眼泪依旧是最有效的武器,他自小就束手无策,直到今日也只能缴械投降。

他的心里响起了那首童谣,每每姆妈唱起都能哄得井野开心入眠。最后只剩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台上的神父庄重地宣告。

鹿丸看见台下的井野抹了抹眼睛,开始鼓起了掌,像周围所有热烈喜乐的人一样。

他闭上眼,探身亲吻他对面金发蓝眼的新娘。

那个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他心里的那株大波斯菊,终于还是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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